雜貨屋

堆放各种奇怪的东西。
多是些随笔(牢骚),偶尔记录脑子里出现的奇怪画面,还有自己总结的写文的心得感想。产出大多不放这里。

一个没有写字天赋的普通人,眼高手低的理论派。
一切为了进步。

道不同不相为谋,望周知。

我不喜欢写重复的主题。

十多年前,那时我拥有几乎能算是源源不断创作的热情、灵感,和精力,时常日更,一点零碎的小情绪都能写成几百字或者上千,我为此洋洋得意,甚至觉得自己有点牛逼,最牛逼的一次日更万字——尽管那时我写的东西就是一坨屎,还是稀的。

天知道那时候我拉了多少屎。

所以早在在那个时候,囿于眼界和阅历,我把想写的、能写的、那个时候的自己所能想到的主题,都写了一遍。

——是的,那个时候我的眼里只有爱情,于是我写了各种单恋、暗恋、妹妹觊觎姐姐男朋友的恋、师生恋、同门之恋、校园恋、跨越物种的恋、求而不得的恋、遗憾错失的恋、狗血的恋,后来又写同性之间的恋。

然后我发现自己不想写爱情了。

因为我他妈写了这么多,明明听起来都是各种不同的东西,可是写起来的时候、看起来的时候,它们好像都没有什么区别。

我在重复写着一样的东西,它们只是包着的外皮不一样而已。

可以说,我现在时常挂在嘴边甚至用作反例的、深受大家喜爱的小甜饼,早在那个时候我就已经做腻了并且吃腻了。

就好像在穷得吃不起饭的时候买了一整箱的便宜泡面天天吃、餐餐吃,等到最艰难的日子过去,哪怕过了个二三十年,闻到泡面的味道还是会想吐的那些人。

之后我开始寻找问题在哪里。

这个过程很曲折,不是由别人指出问题,而是自己发现并直面自己的问题的时候,很不可思议——我竟然写得那么垃圾,而我之前竟然拿这些毫无区别的垃圾作为骄傲的资本,真的是不可思议。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普通意义的小甜饼已经不能够让我感到快乐。

所以我希望,自己能写出不一样的东西。

接着我发现,故事的中心是人,是角色,而人是一个复杂又奇妙的东西,这世界上有着千奇百怪各种各样不同的人,所以——我应该写人,而不是爱情。

我曾经很喜欢看一个写手的文,多年后我明白,ta是写角色的高手,而我那时候不懂得挑剔剧情,我以为是ta写得很好,其实ta只是角色写得很好——而且仅限于男人,这个作者ta……不会写女人。

所以我又发现,写文的重心不应该是角色本身,而是剧情。

什么样的剧情?有逻辑的剧情,丝丝入扣全文埋下山一样多的伏笔在过程中一点点解开,最后揭开一个最大的谜底——这当然不是我能做到的,但是我接触的作品做到了,我觉得这非常厉害,因为我自己写不出来。

这个做法本没有问题,可是太累了,实在太累了……

人是很聪明的,很难接二连三地上同一个当,同样的陷阱第一次没见过,踩过一回往后都会对类似的陷阱抱持戒心;同一个类型的解谜游戏下一回就知道该怎么解了;埋过类似的伏笔下一回大家一眼就能够看明白。

每一回构思都要绞尽脑汁去想“没被人用过的诡计”“没被人用过的套路”或是“隐藏自己的套路不被发现”,又或者是“直接放弃隐藏,所有发展都遵循套路”。

作者好像要和读者斗智斗勇一样,写个文还要假装自己是心理学家全程除了构思故事剧情还要揣摩读者想法这么写会不会暴露线索透露谜底。

太累了。

我不是一个聪明的人,或者说我的智商真的很一般,想不出什么奇思妙想鬼斧神工(?)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布局或是剧情,根本写不来。

我的记忆力也很一般,前面零零碎碎的伏笔拖着拖着也许自己都忘记、收不回来了。

最重要的是,这样做,我丝毫享受不到写文的乐趣。

当我一面对它,面对这件我喜欢的事就觉得厌恶烦躁的时候,我他妈还写个屁!

我为什么要逼着自己去写自己觉得痛苦不堪的东西,一点也不快乐,我写文就是为了快乐,为了抒发,为什么我要反其道而行去搞一些让自己不快乐的东西?

太难受了。

于是我又开始改变。

我去寻找我究竟想要写些什么。

爱情写腻了,角色堆砌已经烦了,大多数时候议论是为了变相注水,智斗不会写,那我还能写什么?

又回到了老问题:人。

我喜欢观察揣摩人,那就写人好了。

人是一个没有边际的巨大素材库,我们有那么多机会那么多时间去了解其他的人。

除了“人”本身,还有很多东西也都是“因人而起”,为什么非要盯着“角色本身”死死不放呢?

所以主题,就可以是不同的人,以及相关的事情。

我找到了一块新的可探索区域,后来我就开始写亲情,还有家庭。

过了几年,也就是现在我又感觉自己黔驴技穷了。

尽管我探索了这么多,却越来越觉得自己可开拓的地图太小。

不是说写自己曾经写过的东西没法收获经验,而是很难再拿到开过的地图的奖励。

我想要进步,想要吃经验,所以只能自己探索吃经验的方法,不论在新的还是旧的地图。

最近,我又找到了新的方向、新的素材,它让我收获了一些新鲜的体验。
台阶是要一级一级上的,如果是十几年前的我,没有写爱情写到腻味呕吐的我,不会想要挖掘别的东西。

今后我想继续走下去,不会死心,也不会放弃对这方面的探索。

我想不断刨出新的血液,注入文里。
哪怕我拉的还是屎,至少不再是一滩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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